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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曾经的“双抢”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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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,最热最火最令人关注的是“毕业”季,“公考”季、“年假”季。农村中小学的“毕业”季,老师和乡村干部在忙于“防溺水”;高中的毕业季,家长在谈论谁家的孩子考上了“985”、“211”,谁家的孩子“争气”,谁家的孩子“失误”,填志愿比考生考试更难;大学的毕业季,在搞毕业晚会,在忙于拍毕业照。“眯眯眼”招来网络怒怂,校花一首《大海星辰》一夜走红。还有“公考”季,可以朝为田舍郎、夜登“天子”堂。还有“年假”季,可以全家旅游,可以呼朋唤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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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让我最难忘的还是曾经的“双抢”季。那些出生在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的农村人,对“双抢”也许会刻骨铭心,成为我们这一辈人难忘的经历和记忆。  对于“双抢”,我们既爱又恨,可谓“想说爱你不容易”。“爱”,就是可以吃饱饭;“恨”,就是“双抢”太累。何为“双抢”,对当下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概念,也许,他们会理解为“抢车位”、“抢红包”、“抢流量”。只有我们这一辈经历过“双抢”之人才知道“双抢”就是“抢收”、“抢种”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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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俗话说,一寸光阴一寸金,时光季节不等人。人勤万物生,人懒地更贫。那时候,农村人全靠在地里刨食。抢收抢种是农人养家糊口维持生计的根本。在我的家乡,农人都种双季稻。当布谷鸟的叫声唤醒漫山遍野的杜鹃,唤醒沉睡一个冬天的土地时,农人便开始披蓑戴笠,扛锄扶犁,翻耕田地。“穷人莫听富人哄,桐子开花才下种”。农人对农事季节的把握很有分寸,也很有经验,这是中国农民几千年智慧的结晶。从播种到插秧,一个月的秧龄,再从插秧到收割一百天的稻龄。“双抢”就是早稻抢收,晚稻抢种。插完早稻过“5.1”,插完晚稻过“8.1”,这是农民的农事计划时间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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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双抢”时节,正值农历大暑节气前后,酷暑最浓,太阳最烈。稻子在强烈的日照之下已经成熟,低垂着头,在等待着农人的收割。晚稻的秧苗在一天天拔节,如同青涩之少女,在急切地等待着下嫁。

父母根据稻子的成熟程度,选择先收哪丘田,后收哪丘田。在选好一丘成熟的稻田后,父母会在天刚蒙蒙亮时,便叫醒我们兄妹几人,一人拿着一把锃亮的镰刀,去收割。这叫夏收“开镰”。来到稻田,父亲会先点上一卷旱烟,吸上几口,再估摸着今年的产量,然后弯下腰,割下一把稻穗,在手中掂量掂量。父亲的脸上,就会流露出几丝喜悦或失落。如果稻穗份量不够,势必产量不高,父亲便会有几分失落和自责,是自己没有把田间管理好,一家日子也就会艰难一些。如果稻穗拿在手里沉甸甸,今年会有一个好收成。父亲的脸上就会露出几丝喜悦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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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双抢”是辛苦活,更是体力活。那时没有收割机、犁田机、插秧机,全靠人工人力。割稻,从清晨开始到日上三杆时,父母就会喊我们收工回家吃早饭。可我们弯得腰根本直不起了,倒在田埂上好好躺一躺。有时一不小心,锋利的镰刀就会割伤手指。如果手指割伤了,父母就在田间地头扯几味草药嚼烂,敷在伤口,用布条包扎,但干活却不能停下。
    扮稻,又叫扮禾。那时已有人力打稻机。父母踩打稻机扮禾,我们小孩就给父母送递“禾坨子”。打稻机在父母用尽全身力气的踩踏下,飞快地转动,发出“轰隆”的声响,如同父母超负荷地劳作,在喘着粗气。扮满一“扮桶”稻谷,父母就装满箩筐,一担一担挑到晒场上,将稻谷在如火般的烈日下暴晒。“双抢”虽然辛苦,但也是一家人的盼望。“?蝈”叫肚粘壁,秋蝉叫有饭呷。盛夏来了,知了叫了,稻子熟了,就要“双抢”了,有稻谷收了,就有饭呷了。因为,那时物质条件很艰苦,粮食产量又低,吃饭都成问题,上半年的五、六月叫“上滩月”,是青黄不接的月份,全靠父母在先年冬季让我们吃红薯节省一点口粮,以度春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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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稻谷一出晒场,父亲就要去碾一担新米。全家人吃几顿饱饭,那是最幸福的事了。吃新米,农村叫“尝新”。“尝新”很有仪式感。“尝新”那天清早,父母要去集上买点豆腐、肉和酒,在自家塘里网一条鱼,杀一只鸡,然后煮上一锅“新米”饭。“新米”饭很香,闻得我们流口水,父母却不让我们吃。要在堂屋摆上肉鱼鸡“三牲”,点燃几根香,敬天地,感恩大自然的馈赠。那种朴素的信仰和情感,是那么的虔诚。吃饱喝足后,“双抢”的那种疲劳和艰辛感也就忘了不少,只觉得浑身是劲,继续搞“双抢”。
    犁田,是门技术活。十六七岁时,父亲就教我犁耙功夫。在父亲的竹条下,牛很听话,喊停就停,喊走就走,一坯坯泥巴翻耕得像“一封书”。而我来扶犁时,牛就不听话了,拖着一扛犁,在水田里打圈圈,还常常“发懒劲”,倒在水田里滚氹了,气得我七窍生烟,任我怎样吆喝,怎么抽它都不动。父亲告诉我,牛也通人性,它会看人所为,要摸准它的脾性。慢慢地,牛接受了我。我也学会了犁田耙田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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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稻插秧,也要在早晨或下午。中午太阳太烈,秧苗会晒死,人也受不了,容易中暑。下午,太阳偏西,父母就喊我们去下田插秧。水田里的水温至少有40度以上,赤脚下到田里烫得受不了,但过一会,也就适应了。无论是收稻还是插秧,都要“全副武装”,头戴斗笠或草帽,身穿厚厚的旧布衣裤,水里蒸,上面晒,全身透湿,衣服上结出一层白白的“盐霜”。
    “双抢”,开夜工是常态,起早趟黑是经常。忙完田里,又要忙晒场。稻谷晒好后还要送“公粮”。我们叫“送粮谷”。“公粮”分两种,一种叫“征”,是抵税,一种叫“购”,是国家收购,可以变成现金缴水费,去偿还购化肥农药种子的赊账,余下的粮食就自家存起来,解决全家人的温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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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双抢”时,若遇上一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,农人就轻松多了。若遇上一个旱情天,灌溉用水就是一个“脑壳痛”的事,那就要“车水”灌田。千方百计引来水源,架好水车,用一根扁担架在水车架子上,两个人坐在扁担上,用双脚有规律地踏着“车脑”,才能把水提到高岸田里。“车水”大都在晚上,有时,我车着车着,就打起了瞌睡。能好好睡上一觉,是那时最舒服的事。哪像如今,有睡睡不得,经常失眠。“天干出毒人”,因为争水,农村也经常发生吵架。有的地方还发生过组与组、村与村集体械斗。只要起了北风,北方有了闪电,父母就会喊“不要车水哒,天会下雨哒”。父母的预测比天气预报还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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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我参加了工作,还经常回家帮父母搞“双抢”。后来,父亲因病英年早逝。在我的再三劝说下,母亲才没有种田了。我也就再没有搞过“双抢”了。“双抢”,是我们这一辈人永远的记忆;“双抢”,磨砺了我们这一辈人吃苦耐劳的意志和品质;“双抢”,更让我们这一辈人学会了勤劳,学会了坚韧,学会了吃苦,学会珍惜当下的生活。